让生命留痕

作者:王乐延 编辑:高紫菡 发布日期: 2026-09-15

每到闲暇,我总爱翻看手机相册,借一张张照片重温过往鲜活的片段。人的记忆终究有限,往事层层叠加,最初真切的感受便容易变得模糊迷离。所幸,照片可以定格瞬间,依托具象影像留存下来的回忆由此更加可信与可爱。

看到高中毕业前和几个好友的搞怪照片时,高中三年的笑语点滴便在我的脑海里如影片般帧帧划过,心头油然升起一阵温暖;翻看初到武汉拍下的风景,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当时的兴奋和喜悦,还有一阵莫名的骄傲——我考到了这座城市;翻到刚入学军训期间记录下的照片时,我会想起站军姿时流下的汗水,然后恍然发现自己已经走了这样远的路。生命终将逝去,于是记录显得尤为重要,就像照片会记录下那些故事一样,通过实物的承载,生命得以保留痕迹。而这份对留存生命印记的渴求,并非现代人独有。古人没有相册相片,却同样要面对时光消磨、生命消散的宿命。

王羲之在《兰亭集序》中表达了这样的悲慨:“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时间如无情洪水,裹挟一切奔涌向前。古人凭借典籍流传后世,他们的思想被代代传诵,成为后人仰望的先贤。可记录带给我们的远不止崇高的名号,透过文字记载,我们更能触摸到他们曾经鲜活跳动的一颗心。

在众多古籍之中,《世说新语・伤逝》尤令我动容。在《伤逝》中,名士们不加掩饰地去表达自己的情感:王子猷叹人琴俱亡,魏文帝学驴鸣送葬,孙子荆更是怒言:“使君辈存,令此人死!”情至深处,令人动容。而这正是礼教之外的不为形式所束缚的最最真实的爱。这些不加掩饰的悲恸与深情,若是没有文字的记录,早已消散在岁月之中。正是《世说新语》将这些瞬间留存,才让魏晋名士以有血有泪的人的姿态展现在后人面前。记录,便是为生命刻下痕迹。

此外,在不同史籍之中,常常出现同一批人物,就像《三国志》里的人物与《晋书》中的会有重合。不同典籍相互参照,帮后人一点点拼凑出古人完整的精神面貌。而当下,我们又该如何真正读懂我们自身?

或许记录是一种好方法,看一看不同时间段拍的照片,读一读从前记下的日记,很多想不懂、放不下的事情,或许就会变得很分明。正如巴克明斯特·福勒所说:“我,其实是动词,是我自己在营造我。”生命终会走向终点,但我们可以借记录留下属于自己的生命痕迹,在回望过往中认清自我,奔赴更远的前路。用留痕的方式,去认识自己,也更好地发展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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