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淡然

作者:梁馨文 编辑:颜杨 发布日期: 2026-03-09

年味儿,淡了。

今年仍与往年一般,我与妈妈是回黄陂过的年,只留下上班的爸爸空空守着武汉的家。但城也好,乡也罢,大家似乎都能感受到:年味儿,确实淡了。

不知是不是心态发生了改变,今年回去,我变得更乐于独处。阅读、绘画、学习blender,时光因慢下来而拥有了实感。但这个年也冷冷清清的,留下了一串串的遗憾——没有好看的烟花爆竹,没有贴春联、挂灯笼,没有一家人守在电视机前熬整宿。或许是因为爷爷在今年生了病,连年末的生日都未能好好过,自然也没有了妈妈与爷爷的生日蛋糕。不过各家仍在坚持拜年串访。人多热闹,听大家聊聊天也别有意趣。

虽说往年的很多习惯都已渐渐消逝在漫长岁月中,但这儿毕竟是农村,有些老祖宗留下的年俗不能丢。除夕清晨得起个大早,吃顿丰盛的年饭,湾里边甚至还有凌晨四、五点便已经开席的。炮常常是在不见天光时便有了响。一声乍响,便此起彼伏,像炸开大坝般决了堤。一听着响,我们便知道,这是又有哪家人开饭了。饭前烧纸祭祖,饭后上坟扫墓,还有正月初一不可洗头洗澡要留福气,初一初二不可倒垃圾,诸如此类。今年,我又注意到了一个以往忽略掉的细节:供饭原来也别有讲究。我们老家得在供台上置一条未经处理的大鲤鱼,鳞也不剐,肠也不剖,供上几天,便会去往它的新归宿——垃圾箱——说是祈愿年年有“鱼”。确实,不仅有“鱼”,还“余”得直接扔了。

年初三返家那天,叔叔带我们去了趟木兰不夜城。人潮涌动,大家随走随吃、笑语喧哗,还常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群观看演出。那一刻我真觉得,或许所有的年味儿都在这里凝聚、蔓延开了。“年”,似乎不再仅仅代表着祭祖敬老、感恩祈福、阖家团聚、迎禧接福,更像是大家辛苦一年,好不容易等来的长假。难得空闲在家,越来越多家庭选择全家一块儿出门旅游,倒更像是家庭共同休憩日。

今年于我们而言则更为特殊,是妈妈的本命年,又是腊月二十九过除夕,是她正正经经的农历生日。为此,年前我们就着手备齐了全套“红色战袍”,从上到下,未曾遗漏一件。都说本命年犯太岁,且爸爸的生肖鼠和马又是相冲的,所以久违地,初六那天,我们一家三口阔别长春观五年后,再次与它相逢。

不知从何时起,我就不愿、也不信神佛之事,更不想去跪拜祈求些什么了。望着香烟袅袅,我心中只觉寂静,并无再多念想,也无过多渴求。青烟绕旧宇,白玉驻高楼。红墙逐碎瓦,笑看叩再三。青烟袅娜,熏香烧梁,白玉兰正盛,和着红绸系于枝条,迎风拂露,又见红墙伴碧瓦片片,时有猫鸟嬉于其间,单只看这景,便已觉心平气静,便不妨站在一旁,笑看众人虔诚拜愿,再三叩首。

大抵正是此心如此,才觉诸事平淡,无多渴盼,由此生出年味儿淡然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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