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大地,冰雪消融,从长江水面吹来的风,好似武汉春天独特的“开场白”——吹绿了长江两岸的江滩,枯黄的土地仿佛被蒙上一层朦胧的绿纱;吹红了花树的枝头,含苞的花蕾似少女脸颊上泛起的一抹羞红;吹醒了自然的万物生灵,喜鹊时而在枝头轻轻地振翅,时而在草地活泼地跳跃;吹动了人们踏青的心绪,人们纷纷走出房屋,感受润而不湿的春风轻拂脸颊,贪婪地嗅着混在风中若有若无的花香,踏上了寻春的旅途。
一天,我在校园上课路上奔走时,偶然抬头看到在恽代英广场前方的玉兰树开花了,洁白的花瓣舒展如蝶翼,恍若随时会化蝶而去。它散发的香气不腻、不冲,只是淡淡地飘在空气里,风一吹就轻轻地漫过来,闻之令人心旷神怡。心里的重负悄然化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气满怀。虽然没有绿叶的衬托,在春寒料峭里兀自盛开的它却更显得孤洁。
我上课路上,还有一处必经之地——梅园。在我以往的认知里,梅花只盛开于寒冬,而眼前这片梅树,早已过了花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因此,起初我并未对它抱有任何期待。但花儿从不会因无人期待,便辜负花期。它依然循着时节,热烈而从容地绽放——仿佛在告诉世人:不必在意外来的眼光,只需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做你该做的事。就在我对那些光秃秃的枝干习以为常时,有几棵梅树却在某个清晨,仿佛一夜之间,绽开满树的繁花。原来是美人梅,它的花期在三、四月,正是春日好时光。我不禁驻足欣赏,满树粉梅如云霞漫卷,层层叠叠缀满枝桠,在浅蓝天空下晕开温柔的粉雾。深褐枝干交错其间,托举着簇簇花朵。阳光打在团团花簇上,穿过其间缝隙,洒下斑驳的树影。风一过,还会传出细碎的簌簌声,煞是好听。
武汉的春天多雨,人们还没过够晴日的暖意,便迎来连绵一周的细雨。那些刚开不久的繁花,经不住雨点的敲打,落了一地粉白——在泥土与新绿之上,铺成一层柔软的绒毯。看着满地落英,我虽心生惋惜,却也想起那句诗:“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如此想来,倒也别有一番诗意了。雨还在下着。常青树的叶子被雨水浸染过,绿意愈发浓了。水石板路上,倒映出它们模糊的影,深深浅浅,像春天未干的墨迹。
“别辜负眼前季节……燕归来莺语乱谁在歌咏春天……”耳机里流淌着《咏春》的旋律,歌词如春雨般轻柔地落进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从玉兰初绽到梅落如雨,武汉的春天转瞬即逝,正因如此,才更值得我们用心奔赴。别再从手机里欣赏电子鲜花,别等花落了才后悔不曾为它驻足留步。趁风还软,趁雨还柔——走出去吧,去赴这场春天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