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亦是故乡

作者:王乐延 编辑:高紫菡 发布日期: 2026-11-06

最近读了李娟的《我的阿勒泰》,我感触颇深。

李娟的文字自然清新,还带着淡淡的幽默,像一阵山野间的微风,裹挟着几分花的芳香。在她的笔下,我仿佛也来到了阿勒泰,看见了戈壁、草原、森林、雪山。那里的牧人们会骑着骏马奔腾,也会举办弹唱会,即使语言交流不够顺畅,但也依旧愿意和李娟热情谈话,主动帮助遇到困难的她。

阿勒泰实在是一个极美好的地方,要不然李娟也不会以“我的”来形容它。就像《小王子》中说的那样:“也许世界上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书中字里行间都洋溢着李娟对于阿勒泰的无限热爱。可是李娟自己是如何看待的呢?我看到了这样的句子:“我所了解的这片土地,是一片绝大部分才刚刚开始承载人的活动的广袤大地……哪怕在这里再生活一百年,我仍不能说自己是个‘新疆人’。”

对于土地的陌生,再加上迁徙所带来的血脉上的断裂,甚至还可能和本土居民有着语言不通的障碍,种种要素混合在一起,导致李娟在这里无法获得彻底的归属感。可当我读到她笔下描写阿勒泰的生动优美的文字,如身临其境般地去欣赏那些美景,感受那些热闹的活动氛围时,我还是会被一再打动。倘若心中没有那样朴素深沉的爱,是写不出这般鲜活的文字,亦是不会将阿勒泰亲切地称作“我的阿勒泰”的。

尽管终将离开,甚至从来就不是真正属于这里,即使是一段很短的时光,在这里笑过、哭过、生活过的一段段经历,也都是她曾在这片土地上认真生活的结果。就算当下不够如意,但若干年后回首之时,那些逝去的岁月依旧会成为亲切的怀念。史铁生在《病隙碎笔》中谈到:“我曾走过山,走过水,其实只是借助它们走过我的生命。”故乡远在万里之外,那是我们的根;而此刻所处的他乡,亦在不知不觉中在我们的成长中长出枝枝叶叶,最终成为我们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来自安徽,初到武汉求学时,常常会思念千里之外的家。但日子久了,我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一次朋友来武汉找我玩,我也像个当地人一般,颇骄傲地领着她去品鉴武汉特色小吃,参观武汉地标建筑。我深知自己终究不是武汉人,如同李娟从不认为自己是新疆人,可由于承载了我的欢笑与日常,这座城市于我而言已是独一无二的了。

人是过往经历的总和,我们的每一步都在塑造着自己,也将那些生活过的地方赋予意义,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尼采有言:“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不必执着于血脉与籍贯,只要真心投入生活,他乡,亦可成为我们的精神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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