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花开的顶峰

作者:白书文 编辑:陈贝贝 发布日期: 2026-04-30

“人间四月天,麻城看杜鹃”。四月踏青是“成为湖北人”的重要环节,我选择了屹立在这座千年古城上的东山之巅。为了避开客流峰值,我忍耐至晚春,才与挚友一探繁华盛景,慕名而往欣赏龟峰山的杜鹃花海。

我对麻城的印象还停留在罗威廉教授《红雨》中的传奇性的描述以及去年造访的短暂记忆。那时……。而这时,这座大别山上的城市以戏剧性的方式展现了它的风采——晚春时节,景点外的游客依旧排山倒海,盘山而上、路转峰回,我们才到达步道之前。尽管日头高悬,但难抵高山之魅力,我们仍毫不犹豫地攀登上木石交接的阶梯,百年古树相映成趣,粗壮的枝干诉说着东山桀骜不驯的“故事”。不敢想象,它游离在举水流域的谷地和商业区之外,同大别山构成了神秘的的世外桃源,在漫长的几十个世纪后,却也成为了千万人瞻仰的旅游胜地。

晚春的太阳不算热烈,但凹凸不平的台阶和摩肩接踵的人群还是让登山之路充满挑战性。幼时曾领略“黄山归来不看岳”的我面对这深山小径也觉难以招架,只能小心翼翼地紧握着木质的“栏杆”拾级而上。汗水早已浸湿胸膛,耳边环绕登山旅游团的“还有十分钟就能登顶”,在此刻也显得如此无力。回头遥望山下,至少三重山峦立于身后,远处雾气氤氲,近处苍翠欲滴,蜿蜒而上的山路和徘徊下泄的河水落在在一望无际的绿色之间,绘出别有风味的山水画。而山间不时闪出的年久失修的房院屋舍仍留存了充满前现代色彩的烟火气,引人驻足观赏。

早在山下远处,便可遥看层峦叠翠之间那拔地而起的“龟首”,雄伟而又神秘,而当真正身临其下时,其独特的造型引人驻足,但目前龟首尚未开放,只得远眺而无法近睹。我心中不免多了丝敬畏,自然平等的将这些奇迹播撒于大江南北,这被岁月磨蚀的石崖也将它最神圣的一面留给了世间。随后,我们于山顶石间穿梭徘徊,于千仞之峰边极目远眺,用照片存留与大别山的相遇。顶峰之上,随处可见的“菩萨”造像彰显了此处经久不衰的传统信仰和文化,而雕刻在石壁上的麻城革命史和随处可闻的《映山红》则将大别山的红色基因骄傲地展现给世人。每每听到路人吟唱也会情不自禁随之附和,仿佛那段不到百年前发生在脚下的故事就在身边。

不幸的是,与花海相比,“人海”留下的印象更加深刻。尽管已是“盛花期”,但连绵起伏的群山仍然被草木绿树遮掩,粉色方兴未艾,只能点缀其间,未见“万木霜天红烂漫”的美景,多少带来些意犹未尽。下山的路途漫长艰辛,溢出路旁的林木将山间斜径“压”得只容一人通行,让本就缓慢的“人流”更受阻塞,在山间时上时下,直到行至最后一座山峰,“来都来了”的想法让我们不顾体力和时间继续迎难而上,但面对顶峰的寂寥时,定有人思考千里迢迢从江城而来排队挥汗的意义。最后直到太阳西沉,我们才返回景区大门。

如果只是独行游山,早已习惯无功而返的我仍会庆幸所见所闻和风土人情开拓了眼界,但作为六个人的旅途,之前承诺的“爬山+赏花”的期望就显得有些单薄了。尽管如此,返程途中也无人抱怨,每个人都留下了与这个边陲小城的独特记忆。

也许这次旅程的目的本就不是山顶上含苞欲放的杜鹃花,那因改签票引发的与火车“赛跑”的刺激经历,那日薄西山、仰望孤峰时是否要最后一搏的争论,那同学相伴、挚友出游的独特感受,早已让青春的价值不仅局限在游山玩水间,还有探索未知,共赴明天的默契。没有算无遗策的旅途,生活留给我们的是漏洞百出的现实,在人生之途中,或许应该少一些意料之外的戾气,多一点随遇而安的勇气。顶峰的花未必开放,途中的景未尝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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