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树
作者:洪臻祎编辑:洪弋乔
发布日期 2021-12-09 10:11:49

某天下午,我躺在高中学校的花坛沿上,阳光透过凤凰树羽状的叶片漏在我脸上,我半睁着眼,看见凤凰树覆盖在我身上深绿的枝盖和它头顶碧蓝的天空。

那是我记忆中对凤凰树最深刻的印象。在我即将从高中毕业时,凤凰树的存在感突然变得极为明显。它总是悄悄地出现在我眼角的余光里——青色的身影在马路上一掠而过,高大的树干在某个街角默默伫立,茂盛的树冠在某张关于厦门的照片里充当背景......当时的我并不明白,也没有在意它出现的原因。直到我离开厦门,从沿海城市来到内陆,我却开始无数次回忆起它来。

凤凰树有着羽状的叶片,这使得它看起来柔软而纤细。厦门的气候使得它往往在深秋才开始落叶。杏黄色的、浅绿色的细叶零零散散地飘落下来,带着一种温柔的意味。它不会给人厚厚的、可以踩踏的落叶层,它只是轻轻地落在地面上,让你在路上沉思时恍然抬头会看见细碎的叶雨,慢慢地听见它对你说:冬天要来了。它的这般温柔,让我每每在武汉凛冽的秋冬中不由得思念起来——思念厦门和它如出一辙温柔的秋冬——那是轻柔的阳光裹着绵绵的海风,悄悄地送来一场冷凉。

凤凰树的果皮扁平而长,往往固执地待在树上。它们包裹着种子时最早隐蔽在翠绿的树叶里,后来树叶落尽,狭长的身体却还挂在树上。我从来都无法知道里面的种子是否离开、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只知道果皮会一直牢牢地坚守在树上,在春天时还能看见它们黑色的影子。我不由得幻想:这般固执的举动是否为了掩护种子的出行,还是为了等待种子的回归?就像我远离我海边的家后,总有亲朋好友时不时的问候,总有一榻永远为我留。

凤凰树的花红得热烈张扬,简直就像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六月考试季常常是凤凰花开得最旺盛的时候,有时远远望去,满树红艳压倒了任何颜色,就那么直直闯入眼底。望着,望着,花海仿佛就要向你飞奔而来。上大学后,每次回忆起高考前的那段匆匆,我总是想起那满树怒放的火红——“凤凰花开,待君归来”,它用盛放为我们践行,祝我们考场得胜。凤凰的翅膀载着厦门的学子奔赴战场,在凤凰花凋谢后我却离开了故乡。于是我在远远的他乡不断回想,我相信凤凰花一定在祝福着我的远行,祝福着我的飞翔。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思念凤凰树的模样。我思念它的树叶间泄下的细碎的光,思念它蓝天下温柔的绿荫,思念它给我的火红的赠别,但我最思念它悄悄落在我脸上的叶——那像一个偷偷的吻,每次想起,就将我拉回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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